倫理

……「詹姆士」是某一基督教發展機構的募款人,該機構為世界上三分之二國家的本土基督教機構,提供所需的經費與物資。

詹姆士已經組了一隊醫生、護士及其他專業醫療人員,要到海地去幾個星期,在那裡設立鄉村診所。對那些極端貧困的人而言,醫療需要相當迫切,……甚至可以救人性命。……數千美元的醫療物品,也早已在幾個月前海運到了海地,……問題是,那批醫療物品已經在海關停留了好幾星期。海地方面的主要接洽人,也是一位牧師,說海關人員正等著一筆賄賂金。雖然這事已經申訴到高級官員那裡,卻仍於事無補。……這位牧師催促詹姆士儘快批下一筆款項,……但是如果詹姆士批下賄賂金,他的良心怎麼過得去?參與在貪污行為中,不就損害了機構的信用,進而牴觸了福音的誠信本質?……

當我們的價值權和另一個文化的價值觀不一致時,我們該如何應付?……我們所相信的事,如何在生活實踐上顯示出它的意義來;……

當道德左右為難的玩象以故事情節出現時,會比以抽象的理論呈現更難處理。如果我問:「基督徒該不該賄賂?」回答:「不可以」會比詹姆士要做的決定容易多了。……抽象理論缺乏一些促使人做道德抉擇的具體細節。

文化實踐不僅個別、主觀、而且屬乎社會架構範疇。正如 Charles Taylor 所稱,是「相互主觀的」(intersubjective)。換句話說,我們絕非可以獨斷獨行。行為的意義是一種共享式的意義,深植於我們文化的假設前題與實踐常規之中。

詹姆士決定給或不給海關賄賂時,他的行為的意義,不是取決於主觀的感受,或抽象的對、錯原則,而是由他所屬的群體予以解釋而得。這不是說,他給不給應該由這些群體來做決定。海地和北美文化也許會認可或譴責他的行為,但是至終惟有神才是他的審判者。

本書不鼓吹文化道德相對論;只是詹姆士無法知道給或不給才是好,除非他知道在那特殊的時、地情境中,這項行動附帶了何種意義。

……他(按:詹姆士)不完全了解海地的文化前題和常規。即使他了解,海地的牧師和組織制度方面所要求的美德 (智慧、人情、和大方贈送禮物給海關人員?)也跟他自身的文化美德 (誠實、合法、公正?)相牴觸。海地的美德在他看來尤如外星生物,並且甚至會損害他基督徒信仰的價值觀。

……文化中的常規,也是經由其實踐者,提供各樣對美善的看法所結合而成:……中東文化……會誇耀自己的重要性,藉以鼓舞群眾士氣,……英國人及許多英籍美國人則以低調、保守為美德。

一位在埃及工作的美國老師,有一次被同事問會不會打乒乓球。這位美國老師回答:「會一點。」而那位埃及同事則吹噓他自己打得多棒,要美國老師跟他比賽一場。結果,美國老師輕而易舉地打贏了,但他們的關係卻也從此有了很深的裂痕。這位美國老師認為埃及同事根本就是吹牛大王,而埃及同事則認為美國老師有意說謊,為要羞辱他。他們對真理的認定各自有不同的前題,也各自以自己社會所認為美德的語言來表達。……對一個受壓制的群體而言,自信或甚至,自豪誇耀,遠比謙遜來候得優先重要。

基督徒相信只有神的旨意才能決定什麼是良善,而不是依循文化準則。倫理的目的不是為順應文化,而是要改變文化使之滿有基督的形象。……以基督的心為心,願意虛已成為別人的奴僕。

洛桑會議的「柳埋報告」(The Willowbank Report) 中,把文他和社會結構結合起來,……文化是整合信念(對神、現實世界、生命意義)、價值 (真、善、美以及常規)、風俗習慣 (衣、食、住、行、育、樂等),以及表達這些信念、價值、風俗習慣的機構……所形成的一套系統,致使社會可以圖結合一,賦予它認同感、自尊心、安全感和延續性。

……對於賄賂,不是每一個文化都有相同的符號結構。……不同文化價值觀的高低優劣,是依照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件所形成的意義形態而定。……到底有沒有對他們的球技說實話,我們就必須多知道一些他們的動機,以及使他們說那些話的文化傳統背景。

……基督徒在不同文化裡,該不該有不同的行為舉止?……

若想嚴謹地考究倫理學,就不可輕忽文化因素,因為它們影響了我們對好、壞、善、惡的觀點。……倫理學領域中有大多數重要論題都是藉由跨文化的研討方式而帶入明確的討論焦點。……討論文化和價值觀的文章,似乎經常偏向倫理相對性和道德絕對性的兩個極端。……身為一個基督徒,我(按:Bernard T. Adeney)不懷疑有絕對的價值觀存在,但我們對這些價值觀的認識卻永遠是相對的。「我們如今彷佛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林前十三12)不僅文化、社會、經濟背景的限制,且我們生命中罪的存在都會阻礙我們對是、非的絕對認知。不足或錯謬的神學也會破壞道德規範。且我們的生活實踐中缺乏美德也會削減我們認識真理的能力。

……人類學者 Clyde Kluckhohn……觀察且說道:……特定的表達方式通常是文化產物。

……我們的價值理念常受文化約制。我們的思想、行為、舉止不能脫離文化影響。我們的信念不能不受我們的種族、階級、年齡、性別所影響,因為文化是信念成形的環境;信念無法脫離文化而自由發展。……不僅我們個人的生活實踐,就連社會制度、經濟政策、政治措施都反映且影響了文化中的信念。

……良善有兩項突顯的特性,一是在超乎所有明顯差異的文化表達方式裡,在各個文化中仍可以清晰明見其美德的特性;另一項則是必須在文化形式下才顯出善、惡的特性,它們一點也不抽象。……良善的實質(deontological)成分。這些美德超越文化界限。……有些特質在某文化中較被強調,另一些特質則在另一些文化中較被重視。但是良善的實質包含於所有可見的文化中是無庸置疑。

摘自Bernard T. Adeney (柏納德.艾得理),《跨文化倫理學 — 異文化宣教的道德難題》,台北:中華福音神學院出版社,2001年,第13 - 31頁。


       發佈日期: Sunday March 05, 2006 H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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