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惠珍:法國學運激情與網上動員 (亞洲週刊)

法國的學運結合工運,年輕人在網站上快速動員,一百五十萬人走上街頭,齊聲大喊要求政府撤消法案-《首度僱用合同》。三月十八日大規模的示威,參與的群眾除了高中、大學生外,私人企業上班族、退休銀髮族都走上街頭,一家三代總動員顯現法國社會對年輕人出路普遍的憂慮。

這一波學運越演越烈,……每隔兩天就動員遊行,百分之八十的大學幾乎停課,但教授與學生都沒閒著,一場場時事論壇火力交叉,校園與街頭都火熱,三月的法國,運動氣氛緊張。

高中生加入學運陣容且示威人數可觀,是這一波學運引人注目之處。這批「E世代」運用網路傳送訊息,法國高中學生聯合會有多個部落格(BLOG),高中生上網討論這個引爆學運的《首度僱用合同》,因此而了解複雜的法律與十六歲高中生之間的直接關係。高中生在網路上流傳活動傳單,下載文宣品,自動印發傳單,然後到學校張貼,並與大學團體串聯,呼應停課。大學生之間也多靠網路聯繫,互通訊息,使得法國三月學運展現前所未有的連結力量。

巴黎拉丁區的索邦大學……示威的學生與警察在混戰,車輛與商家都受到波及。電視鏡頭都是暴力衝突,石塊與汽油彈齊飛,警棍與催淚瓦斯共舞,彷彿法國正處於內戰中。

面對如此規模的抗爭,法國政府態度依舊堅決,文化部長說﹕「法律不能在街頭制訂。」法國政府的態度只會增強反對的力量,就如同一九九五年十一月,當時的右派總理朱貝(Alain Juape)面對醞釀中的公務員反彈時,曾經說﹕「就算有一百萬人上街頭,政府也不為所動」,而後工會與全國的公教人員積極動員,展開歷時一個月的全面大罷工,……政府能撐多久呢﹖

民主政治的運作,從法國多年社會運動中可看出「多數」與「反制」兩面。多數派政府總認為政權來自選票,政府民意基礎夠雄厚穩定,……理直氣壯地說﹕「遵照體制依法行事。」

……法國是民主共和的啟蒙國家,同時也擅用街頭抗爭衝撞底線,並以全面罷工癱瘓逼迫執政者妥協。法國街頭雖不能制定法律,但卻絕對是凝聚社會力與政治力的場所。

……雖擁有高國民所得,但法國的年輕人失業率卻在歐洲國家居高,法國也是歐洲國家中,文憑貶值最厲害的國家,……法國高等教育學制特殊,分為精英培養的高等學院、技術大學與一般大學,前兩者較易找到高薪且合適的工作,但屬少數族群,而絕大多數的普通大學畢業生要花一年找工作,且半數以上學非所用,個個鬱鬱不得志。

今天法國的年輕人要真正「成年」恐怕得至三十歲,經濟無法獨立就難成家立業。這個社會人際關係淡薄,並無銀行之外的經濟互助網路,朋友之間淡如水,金錢借貸不在友誼範圍內。無長期工作合同與報工單,銀行不會借錢。

房東怕你繳不起房租,卻又不能攆你走,因此……一口氣要繳六個月的房租。在如此龐大的經濟壓力與無助下,許多年輕人必須與父母同住。不能獨立、無法規劃將來已形成今日法國年輕人普遍的憂慮,而這一層憂慮也感染到其他年齡層,許多父母也擔憂他們正在唸中學的孩子將來「畢業即失業」,所有的擔憂與不滿因政府推出的新法案而點燃火星,……

……三月十八日巴黎示威活動中發生的一件意外,極可能激起更大的波瀾,當日示威活動接近尾聲時,有一批專事搗毀的鬧事者與鎮暴警察發生衝突,混亂中,一位屬團結工會郵局系統(SUD-PTT)的遊行示威者,突然受到重擊癱倒在地,警方未立即處理,後來學生呼喚消防隊救援,十五分鐘之後,才將傷者送醫急救,雖經腦外科緊急手術,但這名頭部受重傷的男子仍陷入昏迷。

法國的團結工會SUD是抗爭性格最強的工會,其成員為反全球化ATTC組織的主力。……意外發生後,大眾已指向警察暴力所致。殷鑑不遠,一九八六年,法國教育部推出有關大學自主法案時也引起學潮。當時在示威活動中,法國警察打死學生,舉國譁然。內政部長雖然引咎辭職,但是眾怒難息,最後總理希拉克撤消法案,以平息民怨。

這起 (按:應為「這宗」較合文法) 意外事件,預料將引發更強烈的波瀾,衝擊法國政府。

資料來源:《亞洲週刊》,2006年4月2日。


       發佈日期: Sunday March 26, 2006 H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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