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奧爾良 (New Orleans)

路易斯安那州 (Louisiana) 有著美國最「勞苦功高」的濕地,它是由許多河川、沼澤及堰洲島所形成的水鄉澤國,石油生產及運輸量佔全美三分之一以上,天然氣佔四分之一,其商業性漁業碼頭數量僅次於阿拉斯加。棲息於此的野生動物種類之多,使弗羅里達的艾弗格累茲國家公園 (Everglades National Park) 相形之下彷佛兒童動物園。

路易斯安那州新奧爾良市……8月的颶風……已成為這個城市生活的一部份。

新奧爾良有將近80 %的地面低於海平面,有些地方甚至低了兩公尺。

聯邦緊急應變局將新奧爾良的颶風列為國家最嚴峻威脅之一;榜上有名的其他威脅還包括加州大地震和恐怖分子攻擊紐約市。紅十字會甚至不再開放新奧爾良的颶風避難所,理由是颶風對員工的威脅太大了。

「路易斯安那州的致命殺手就是這樣的颶風:登陸前72小時是三級、48小時前增強為四級、24小時前變成五級,而且從最糟糕的方向襲來。」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退休的海岸工程師喬.蘇海達說。他研究這一帶海岸已有30年。

氣候專家預估,本世紀的強勁暴風會愈來愈頻繁,而全球暖化導致海平面上升,將使低窪海岸面臨更大的危機。……在毀滅性暴風的威脅不斷升高之際,新奧爾良的自然防禦系統卻正俏俏瓦解。……儘管過去十年中,路易斯安那州已花費將近5億美元力挽狂瀾,但每年依舊有約65平方公里的土地平白流失,亦即每81分鐘就流失一公頃。

使海岸下沉的因素包括各種自然與人為因素。三角洲土壤在自然情況下會逐漸密實下沉,最終被海水淹沒,除非有新形成的沉積層抵銷下沉作用。密西西比河每年春季的氾濫曾維持著這種平衡,但也常帶來災難。1927年一場嚴重洪水後,河岸築起了水泥堤防,……有助形成濕地的沉積物就直接排入了深海。

1950年代起,為方便石油探勘及船隻航行,沼澤地上更開通總長超過1萬3000公里的運河,……1968年陸軍工兵部隊 (U.S. Army Corps of Engineers) 開通的一條150公尺寬的河道。……為前往新奧爾良的貨輪提供捷徑,……土地就此流失。

一年前 (按:2003年),由工兵部隊起草了一份《路易斯安那海岸區域計畫》,初估經費高達140億美元,為期30年,……但是布希(按:布殊)政府因經費過高而躊躇了,轉而主張在未來十年間提撥20億美元投入最能見效的措施。

目前路易斯安那州只有三項這樣的改道計畫(按:將河堤開口,築一系列有閘門的分洪道)正在進行。……復育計畫不是要讓海岸回復1956年的面貌,……目標是恢復健全的自然程序,然後接受我們所得到的結果。即使如此,目標仍難以達成。

以喀納芬為例,它已變成一個政治地雷,……附近的牡蠣養殖場,業者一狀告上法庭,……法官判決他們可獲10億3000萬美元的巨額賠償。這件訴訟案大大阻礙了復育計畫的進行。

石油工業向來給路易斯安那州帶來許多好處,讓居民享有低稅率和高所得。但這些利多並非毫無代價,而犧牲的就是海岸濕地。……如果海岸濕地的石油產量持續萎縮,……地層下陷將回復到自然的地質速率,復育工作在某些地點就會變得較為可行。但目前,高昂的天然氣價格誘使石油公司蜂湧而去,……區域性減壓作用 (regional depressurization) 將持續惡化。

剝削自然環境的確能獲得短期利益,但長此以往,我們終須付出代價。……這城市是忘記了憂愁,但大自然不會忘記,它還沒買單呢。

註:這篇文章是在10個月前,於《國家地理雜誌》(National Geographic) 刊登。想不到這張“大自然的賬單”那麼快就兌現了。恐怕的是,颶風卡特里娜 (Hurricane Katrina)不是代價的結束,而是付賬的開始。不過,這張賬單不會是美國單獨承擔,我們每一個人也有需付款,因為美國的能源緊張,必定引來全球能源價格上升和經濟波動。

摘自Joel K. Bourne, Jr.,“隨波而逝的土地”,載於《國家地理雜誌》,2004年10月,第 66  - 83頁。


       發佈日期: Sunday September 04, 2005 H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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